德彪西气质是什么气质?
发布日期: [2018/11/1]  人气指数: [55]  

德彪西气质听德彪西如何把“光”写进音乐

    与所有艺术种类一样,音乐艺术总是随着时代的推衍而不断生发出新的形式。巴洛克、洛可可、古典主义、浪漫派…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一个繁荣的时代,每个时代又将智慧的灵性赋予了这些艺术形式的缔造者。传奇光环一次次闪现、杰出人物一个个降临,到了十九世纪的最后十年,音乐的浪漫风潮再次被新的理念取代,人们称这种新风格为印象派或象征主义,德彪西就是这种风格的始创者和首席代言人。由于理解力在歌剧方面的薄弱,我难以描绘出这位作曲家全面的艺术肖像,但通过那些器乐作品,依然能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迷人气质。

    我最初是以浪漫派的理解方式面对德彪西,因此常为他的迷离缥缈而困惑——没有严谨的曲式构架、没有明确的情感表达;作品短小细碎、时刻扑闪着“偶然”的火花——这让我感到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遗弃了这位作曲家。“印象派等于矫揉造作,它无法让我从心里感动”——这就是我当初的认识。基于这种思想,长久以来,德彪西在我心中站得住脚的作品只有《月光》、《牧神》和《大海》三个“代表作”。奇迹有时真是无法言说,当某一天我忽然意识到印象派不是浪漫派这麽简单的道理,当我试着换个角度来听德彪西的音乐,那个感觉就像进入了三维立体的奇异空间,不仅领略到无尽斑斓的光影,更感获了幽渺精微之意象;对德彪西的认知也从此改变。

    德彪西的音乐风格似乎是命运的有意造就,莫奈、雷诺阿、马拉美、魏尔伦、波德莱尔、萨蒂…无论是画家、诗人还是身为同行的音乐家,这些人物都对德彪西产生了深远影响。将画面的幻变光影、诗句的淡婉思愁和乐音之隐秘暗示糅入自己的作品,遂呈现了“象征主义”的灵感雏形;德彪西凭借自己的天才敏感为音乐织造出瑰丽色彩和多重意境,它们有的朦胧(《夜曲·云》、《前奏曲·雾》、《版画·宝塔》)、有的灿亮(《夜曲·节日》、《小组曲·芭蕾》、《快乐岛》)、有的神秘凶险(《大海·从黎明到正午、风与海的对话》),或是慵柔宁谧(《牧神》、《月色满庭台》)…24首前奏曲融聚了千般意象,这当中不仅有作曲家对自然景观细辨入微的记录(《风帆》、《平原之风》、《雪上足迹》等等),更映现出他的玩偶、古董情结(《拉文将军》、《骨壶》)和对异国风调的偏爱(《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石楠树》)。至于他对日本浮世绘的钟爱、对波光水韵的点染和那分感伤诗意的情怀,则隐藏在更多精妙而不易立刻被人察觉的小曲之中。

    德彪西一生热衷于异国音乐风情的收集和运用,除了东方韵味的《亚麻色头发的女郎》、《宝塔》等作品,《玛祖卡》、《波西米亚之舞》、《塔兰泰拉舞曲》、《阿纳卡普里山岗》、《黑娃娃步态曲》和《小黑人》纷纷展放出斯拉夫、吉普赛、意大利和美国音乐的活泼姿态;《前奏曲·中断的小夜曲、维诺之门》、《版画·格拉纳达之夜》也显现出鲜明的西班牙乐风。1889年,27岁的德彪西在万博会上接触到背离学院规则的作品,他对印尼爪哇和安南音乐尤为着迷。他这样写到:“爪哇音乐体现了很高超的对位法,在它面前,帕莱斯特里纳的对位成了小孩子的游戏…在安南,你能看到一种受中国影响的抒情戏剧的雏形,它是一种本能需要的艺术,是一项自娱自乐的新奇发明。”而早在梅克夫人家担当钢琴教师的时候,德彪西就受到了俄国风格的影响,因此他的音乐中总是蕴含着丰富的异国元素和情调。

    从学生时代起德彪西就是一个性格反叛的人,在巴黎音乐学院那段时期他已经树立了“和声与乐理无法无天”的名声,他不屑于蹈袭故常的教学方式,还以自负的言论和做法表明自己的艺术理念:“惊奇的人们啊!难道你们在听那些和弦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它们的名称和特性吗?它们从哪里来、又将发展成啥样儿,难道一定要知道吗?用耳朵听着,这就够了!要是你们还听不懂我说什麽的话,现在就去校长那儿告状吧,说我在这里虐待你们的耳朵!”——这就是他对同学们发表的观点。他就是带着这种执拗的脾气进行着反传统的探索。此类事例不胜枚举,其中就有他和老师吉罗关于和声问题的争吵和他对身边那些作曲家的讽刺——从前辈到同龄人,几乎没有谁没被他挖苦过。比如他说夏庞蒂埃的歌剧是“很好地满足了人们享受低廉美感和愚蠢艺术的需要”;把格里格的音乐比做“塞满雪花的粉红色甜品”等等。一直到他成名后,还在献给女儿的作品《儿童乐园》中以一曲“老顽固博士”讽刺克莱门蒂的写作技法。他把人人倾慕的罗马大奖称之为“肮脏的大奖”,而对于自己获得的这个奖项更是毫无兴趣!音乐对德彪西来说完全是为了自由展现自己的想像空间,他预见到这种做法势必会震惊和激怒某些人,但他却为此而感到开心。他说:“我必须致力于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这样我才敢保持自我、并为自己的信念牺牲受苦。”时间证明,德彪西的确做到了这一点——通过对异域音乐素材的熟练运用和对传统调式与和声体系的颠覆,他的突破迎来了成就。他不仅保持住了思想个性,也保持住了独特的艺术形态;而他对同行们的尖刻嘲讽,从反方向证明了他自己作品中所具有的细腻、精致和拔俗的品位。

    仅从器乐作品的角度看,我们可以对德彪西的音乐作个粗略的概括,那就是早期创作甜美清新,显示出弗兰克、马斯内等后浪漫派作曲家抒情风格的影响,但已渐渐燃亮了新异的火种;中期糅合了画作和诗歌等时代美学精髓,以大自然为主要写生对象,展现其中的精微意境和幽秘诗情;晚期手法日趋洗练,通过多部钢琴套曲突出了简洁而明确的音乐指向,时常挂着嘲讽或可爱的童趣;并以三首奏鸣曲回归到他以前曾经反对的拉莫的传统形式中去。德彪西于1918年辞世,他创立的印象派乐风至今已延续了一百多年。这种艺术精神后来由另一位法国作曲家拉威尔继承了衣钵。遗憾的是印象主义纵然名垂乐史,人们却总是在体验了新鲜的感觉后再次回到浪漫乐派的温床中。对于这个结果,德彪西许是早有预料,在和朋友肖松的谈话中,他曾建议“非但不能公开传播这门艺术,反而要成立一个秘密的音乐组织,以极少数人去探索它的奥秘”,因为他认为一旦让音乐泛滥开来,它就遭到了破坏。这个观点颇耐人寻思,德彪西是不是在目睹了浪漫音乐泛滥媚俗的境况之后才突发奇想,要借助他理想中的秘密组织来保持他的气质、保护他的“印象”宠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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