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怀哲眼中的巴赫丨巴赫的音乐被人演奏的太快
发布日期: [2019/6/8]  人气指数: [606]  

     史怀哲认为:巴赫的音乐是诗,也是绘画,因为它的主题是从诗的和绘画的意向而产生。表现诗的绘画之思考冲动,就是音乐的本质。从这些主题出发,作品发展为一群音的完美建筑。(A.Schweitzer, 1990:412-418)

     巴赫利用音乐的声音来描绘事物,他作音乐画家比作音乐诗人的成分更多。巴赫以“音画”与“描绘音乐”(德文die Tonmalerei, 英文Tone Painting)手法来表达“象征”的目的。例如:以“数字”音型来表达哲学性象征;数字3是指三位一体;连续三连音是指喜乐、流水等。其次他使用“调性”来表达情绪个性。如G大调明亮光辉,#f小调表悲剧的力量,C大调表朝气蓬勃。(A.Schweitzer, 1990:384-386)

    巴赫能随心所欲地运用音乐语言,不管是欢欣、疾苦、平安、创痛、信心、魔鬼、天使等等,都可以在他的乐声中看到和听到这一切表达诗情画意微妙思想的动机。

    音乐能唤起听众凭空的幻想,还能将生命赋予构成音乐的感情经验和幻觉。但是运用音乐声音作语言的人,必须具备一股神秘的能力,能将思想以超凡的表达方法,明白而确切的表达出来。在这一方面,巴赫是最伟大的。

    这种艺术充满了自然的生命,因此依照巴赫音乐的本质来看,如果想要产生这种效果,就必须使演奏方法保持灵活而完满的柔软性。由于其音乐结构有如哥德式建筑的性质,所以渐强渐弱部分都很合宜,不同于贝多芬以后的音乐乃是依照感情的经验而来的(A.Schweitzer, 1990:392-396)。

     在史怀哲笔下巴赫不再是人们心目中冷冰冰的教堂作曲家,而是充满性灵的音乐家。巴赫的音乐不仅有一个主题,而是有千百个主题。他用宗教的热情创作他的音乐,却超越了艺术的领域进入生命的真理。

     在巴赫的音乐艺术领域里,他已达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在贝多芬的的作品里,有一种音乐生命的必然性,而在巴赫的作品里,也有其技巧的必要性。因此每一个研究过巴赫音乐的作曲家,几乎没有一个不惊叹巴赫作曲技巧的完美。

    但是史怀哲进一步启示人们,巴赫音乐最伟大的地方不仅在于完美的技巧,而是在于:“巴赫的乐声,充满了自然的生命,尤其是从音乐飘出来灵魂,象征着人间和平的最高境界。”(史怀哲著,赵震 译,176-177)

    演奏技术在史怀哲之前的年代并不被重视。至于新的演奏技术,当然与听众的态度有关。

    从浪漫乐派时期窜出的帕格尼尼(Nicol Paganini, 1782-1840)到李斯特(Franz Liszt)之种种技术高超的演奏家中就可得知,演奏技术已成了音乐本身。而且假若可能,甚至还要超越先前的技术。

    身处在这样时期的史怀哲,又该如何来诠释离他已一百多年前的巴赫作品呢?史怀哲认为演奏巴赫音乐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培养一种外在的冷静态度和一种内在的灵性,使我们能够把蕴藏于巴赫音乐中灵魂上深奥的东西,化为有生命的东西。”(史怀哲著,赵震译,177)。

    史怀哲对于有人违反作曲者的想法,以太过华丽的方式来诠释巴赫的作品,表示强烈地反对。他认为巴赫的音乐应该以原来的风貌呈现。

何谓原来的风貌?就是依巴洛克时期当时的音色、速度与乐句分节法处理之。不过笔者认为巴赫时期的教堂建筑空间、管风琴音色上与材料上的不同,对管风琴声音的传播有着很大的影响,这些是现代教堂所没有的,所以很难在现代的空间里表达原来的风貌。

    史怀哲认为巴赫的音乐,大部分的时候被人演奏的太快。演奏者应该让听众把并排前进的乐句辨认清楚,如果速度太快,就会使人听起来只觉得一阵混乱。

为了使乐句听起来存有一种灵活的柔软性,且能欣赏到巴赫音乐中的生命,那么就需要注意分节。其实史怀哲早期在一八九三年向魏多教授所学到的巴赫弹奏法,是一种连续无间断的音调,这是十九世纪末期大部分法国人的弹法。

    其实今日德国南部与法国占绝大部分还存有这样的传统;不过另一对立的作法是在德国北部,他们有着将巴赫作品全部断奏弹出的传统,这种情形可归咎至十九世纪中叶以前的德国人们,他们是以极端急促的断音来弹奏巴赫的作品。这种方式对当时极笨重的键盘来讲,实在是不容易弹奏。

    后来史怀哲顿悟到分节的重要性,要如何处里正确的分节,就必须注意正确的音量加法。在巴赫的作品中,乐句中的重音并不是规则地和小节线自然的重音合而为一。也就是说,重拍不是一层不变的一、三拍,而是与节奏的律动并列进行,并且具有自由性,这就是复音音乐最伟大的地方。

    从音句中的重奏和节在线的重音之间所造成的紧张中,就可以表现巴赫音乐中特有韵律的活力(史怀哲著,陈达遵 译,55-56)。如何释放出活泼的巴赫音乐光彩?不是在其演奏速度上,而是在于它能使听众感觉到音列活生生的立体感所浮升的乐句法。

    所以下一次当您听到演奏家以急快速的技艺展现巴赫的作品时,不要忘了提醒一下我们自己的耳朵与大脑,究竟这些演奏家们是真正的想表达出巴赫所要表达的音乐艺术呢,还是在炫耀自己的技巧?

    史怀哲可说是一极具传奇性的人物,神学家、哲学家、音乐家、医生四种不同身分聚集一身。

    以今日的角度,只扮演医生这个身分就可让他家财万贯,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但他却选择了几乎放弃所有的才能,以上帝使者的身分进入非洲丛林。

    他不打算用医生的技能赚大钱,也没有用音乐的技术来得到名声与地位,更没有想到用神学与哲学的知识让人尊敬。单纯的只想实践基督的精神,但没有料到,当他放弃一切跟随神的脚步时,神却不忍心让他的仆人的才能淹没于非洲,反而让他在四个方面皆有所成。

    音乐方面他受巴赫的影响极大,他领受到巴赫在信仰与音乐艺术的巧妙融合。

    从五十七岁的自传《我的思想和生活》中可以看出他如何充分掌握巴赫音乐特有的精神:“我用安静和谦虚的心情等待未来的日子,这样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放弃工作的时候,我们的责任总是在保持我们的力量,把自己当作已经争到那种不可了解和平的人”。透过这种涵养、领悟、体验所弹奏出来的巴赫乐曲当然不是单凭熟练技巧的演奏家所能比拟的(陈五福、约翰·根室,145-150)。

从《巴赫论》到《德法两国管风琴的制造与演奏风琴的技巧》,我们知道史怀哲已经掌握了巴赫精神;那就是要从深沉的信仰经验与生活实践中体会巴赫的音乐。若达到这样的境界,巴赫的音乐就不会如一般所想象的那么难懂。

    有一次史怀哲在非洲当地夜晚弹风琴之际,那些根本看不懂五线谱的土人,竟然静静地在屋外会情不自禁地老泪纵横,感动的五体投地。除非我们自认音乐文化的水准连非洲土人也不如,否则只要我们打开心灵,巴赫的音乐就会丰富我们的性灵生活;这是那些拿巴赫音乐来作炫耀技巧的音乐家所一直无法领会的。

    对巴赫而言,每首作品之前的简写J.J.(Jesu Juva 耶稣帮助我)与作品完成后的结语S.D.G.(Soli Deo Gloria一切荣耀归与神)这二句浅短的祷词,道出巴赫为人谦卑的个性。巴赫自己曾说过:“我创作音乐的最大动机,应该是除了赞美神和振作精神外,别无其它。”(郭乃敦,89)

    “我们在主手中,正如主在我们心中。我们相信主涨捕N必成就,一切只要听从他的安排。他若要这些音乐被人听见,他必成全这事。”(郭乃敦,23)对史怀哲而言,弹奏巴赫、与研究巴赫的音乐也是如此。

    史怀哲和巴赫的身上同样可看到来自信仰上的热情与散发出爱世人的人性光辉。所以聆听史怀哲演奏巴赫的音乐,你听到的将不仅是音乐神妙的技巧,里面有上帝的圣灵与荣光,充满了一种生命的力量。

    巴赫天才式的作曲动力来自上帝,史怀哲也用同样的信仰来演奏巴赫的音乐。那种巴赫音乐中形而上的神妙力量,用十足奉献的热诚诠释出来,你只要从各种有关史怀哲传记的书籍里的相片中,均能找到他那正沐浴超世俗的神圣与崇高的气氛。

     史怀哲对巴赫的诠释与研究,早被认定为今日巴赫研究的最高峰,因此有人说,史怀哲是巴赫的化身。还有人说:“巴赫仍活着,巴赫在史怀哲身上复活。”不论如何,他们都用音乐来表达出,来自上帝对人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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