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与文学的邂逅
发布日期: [2017/2/8]  人气指数: [129]  

      村上春树《与小泽征尔共度的午后音乐时光》书评

      本书的作者是屡次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他的成名作《挪威的森林》几乎人手一本,特别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一本男性时尚指南中,《挪威的森林》在时尚男士必读书目排行前列。本书的另一位作者,虽然严格意义上说难以冠以“作者”之称谓,是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有两件事能帮助读者回忆起这位身材瘦小但精力旺盛的指挥:一是200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在乐团成员依次用各国语言说完:“新年好!”之后,小泽先生用一句略显蹩脚的中文送去了新年祝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这是中国元素首次跻身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舞台,当然这与小泽出身不无关系(他出生在中国沈阳)。第二件事至今仍被许多中国民乐爱好者津津乐道:小泽先生在第一次聆听我国著名二胡演奏家闵惠芬演奏《二泉映月》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他说:“这首乐曲太感动人了,像这样的乐曲应该跪下来听。”一个“跪”自足以让大多数人记住这位日本老头。当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的第三件是,小泽是捧红中国钢琴家郎朗的重要角色。一位是中国家喻户晓的作家,另一位是在古典音乐界叱咤风云的指挥,两者的碰撞,如同文学与音乐的交融,本书还未上市,就赚足了古典乐迷和文学爱好者的眼球。

      之所以出版社将两人并列为本书的作者,不是因为二人共同撰写了本书的内容,而是本书的内容是两位日本艺术家(如果可以勉强将文学归入艺术范畴的话)在2011年左右的六次对话的记录。记录由村上完成,整理成文字,交由小泽审阅,直至付梓。六次对话除了最后一次是讨论青少年音乐人才的培养之外,其余五次主要围绕着古典音乐的作曲家、指挥家和演奏家展开。虽说二人都是作者,但书的能容更多谈的是音乐,而非文学,村上这次甘作绿叶,忠实记录下小泽对古典音乐的回忆的碎片。在这个意义上讲,本书的实质似乎接近于陈丹青记录木心的《文学回忆录》。只不过,《文学回忆录》是单口相声,本书则是对口相声,——村上是捧哏的,小泽是逗哏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更推荐爱好古典乐的朋友购买和阅读本书。

      六次对谈构成了本书的六个章节,章节与章节之间穿插着几个短小的“中场休息”章节,这些章节虽与音乐与文学有关,但游离于二人的对谈的中心意思之外,更像是相声大会的返场。在六个章节当中,两个人围绕贝多芬、勃拉姆斯、马勒等古典音乐史上的巨匠,伯恩斯坦、卡拉扬、卡洛斯-克莱伯这些指挥大师以及古尔德、内田光子、塞尔金等演奏名家展开。作为对古典乐略懂一二的人读起来特别带劲,但如果缺少古典音乐的基本常识,读起来可能有点困难,这是本书唯一一点瑕疵,但即便如此,仍是值得读者不止一次地细细品味。

      古典音乐不知何时被冠以高雅音乐的名号,似乎变成了装逼的代名词并逐渐只被很小一部分人所接受,从笔者的经验看来,在中国,古典乐迷的圈子的确非常有限。但这种现象在日本则是“another story”。日本作为受西方文化浸淫多年的国家,古典乐的受众非常多,普及的速度也十分之快。从乐团上来说,斋藤纪念管弦乐团在圈内几乎无人不知;演奏家最著名的当属钢琴演奏家内田光子,她指下的莫扎特和舒伯特有着很深的造诣,小提琴家安永彻是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指挥家当中小泽征尔与印度的祖宾-梅塔、新加坡的朱晖并成为东方三大名指挥,而中生代指挥长野健(日裔美籍)更是位居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音乐总监;日本境内的三得利音乐厅、东京新国立剧场也是全球排名靠前的著名音乐厅。因此,可以这么说,在日本,古典音乐的氛围不亚于欧美。更具有说服力的是,像卡尔-波姆、米开朗杰利、切利比达克、卡洛斯-克莱伯这些有音乐洁癖的怪咖从未造访过中国,但却屡屡欣然接受日本的邀请,几乎每年都要到日本巡演几场。我想,如果仅仅归结于日本良好的古典音乐氛围恐怕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恐怕是日本民族对古典音乐作为重要人类艺术结晶的景仰和敬重。虽然没有去日本听过现场演奏,但可以想见,在中国的音乐厅里,交响乐乐章之间的掌声和演奏过程中交头接耳的闲聊在日本的音乐厅肯定听不到,穿着裤衩背心的乐迷在日本的音乐厅也肯定见不到。仅从欣赏礼仪这一点上,日本早已走在了我们前面。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大陆青年的古典音乐启蒙不是本土的音乐熏陶,而是日本的一部青春偶像剧《交响情人梦》,这与中国孩子的动画片启蒙需要借助《机器猫》、《灌篮高手》是一个道理。对古典音乐的共同爱好,让两个不同领域的佼佼者成为忘年交,并能够顺畅地交流感悟和心得。小泽征尔1960初出道,但甫一出道就被伯恩斯坦、卡拉扬等宗师级的人物收为爱徒,一个亚洲人被正统欧美出身的指挥家看中,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应当还有对音乐的独特理解。正因为小泽能够用音乐家的思维诠释音乐,才能迅速融入当时欧美统治的古典音乐圈,并迅速成长为著名指挥。刚才说了,这仅仅靠勤奋是没有用的,更多是对音乐作为人类艺术瑰宝的全情投入和深刻理解。虽然对村上春树的作品了解不多,但大胆揣测,他的小说之所以如此畅销,除了他低调深邃的人格魅力,更重要的是他笔下的文字对人性的自然流露和独到阐释。这也应了那句话:艺术虽然形式不同,但 精神是相通的。在我看来,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人对美无尚追求的灵魂是相通的,灵魂相通,造就了艺术的相通,也让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罗丹的思考者、贝多芬的合唱交响曲都能绽放出相似的光辉。

      虽然全书不过18万字,但字里行间能够体味,两位作者的对话是站在一个很高高度上的,早已超脱了古典音乐发烧友之间的互通有无的范畴,更像是饱含人文精神的艺术碰撞,是文学与音乐的相互交融与相互影响,这也是本书的价值所在。虽然笔者的文学和音乐素养都极为普通,但读完之后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被艺术熏陶后的那种幸福和愉悦,这种幸福和愉悦也是阅读文学作品和聆听古典音乐所能带来的直观感受,这不过这份愉悦被完美地合二为一了。

 
 
 
 
Copyright @ 2014 青岛交响乐团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ADD)中国青岛太平路9号 NO.9 Taiping Road,Qingdao,China   
鲁ICP备14027796号 百川信息设计制作